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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介绍

李延妮主任很普通,普通的是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,她曾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手外科医生,现北京明德医院外科主任。特别的是发生在她身上一些特别的故事,让我们能真真切切的感悟到,何为现代医生的医德。何为医者仁心。

嘉宾介绍

李延妮

原北京积水潭医院手外科医生,现北京明德医院外科主任。

工作医院:北京明德医院

擅长疾病:对手部创伤和先天畸形手的功能重建,手指再植等,“延妮结”的发明者。

深度问答

  • Question

    您怎么看待医患关系?

    answer

    李延妮:我也很难谈清这个问题,但是我作为一个医生,始终觉得对病人应该有一个感恩的心,因为没有病人就没有医生。我自己从一个什么也不太懂的医学生,变成现在可以受到病人的信任和欢迎的这样一位医生,是病人帮助了我,给了我这个机会。
  • Question

    您对待病人的第一原则是什么?

    answer

    李延妮:我第一原则就是一定要相信病人,要倾听病人的叙述,就是病人告诉你,就是仔细的听。所以,这对我来说,我觉得帮助病人是起到很大的作用,你不要是病人说什么你都不注意听,光是大概听一下,就给人下结论,就去治,不可以的。
  • Question

    您在美国还遇到什么事情让您有感触呢?

    answer

    李延妮:最大的感触就是医生和患者是平等的。他们告诉我,说你看见病人时,医生应该作为病人的孩子而不是病人的父母,因为父母总是教育孩子应该干什么,孩子总是问父母应该做什么。你应该经常倾听病人的声音而不是你告诉病人应该怎么做。

访谈实录

名医堂22期:对病人有一颗感恩的心

主持人:腾讯网友大家好,欢迎大家收看本期《名医堂》,来到访谈室的医生也很普通,也很特别。普通的是她只是普普通通的医生,他曾经在北京积水潭担任首外科医生,特别的是,发生在她身上一些特别的故事,让我们能真真切切领悟到,何为医德和医者仁心,李延妮主任,欢迎您作客腾讯。

李延妮:谢谢,主持人好,大家好。

主持人:李主任从业几十年,您觉得作为一名优秀的医生,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?一个医生的价值是什么?

李延妮:我觉得作为一个医生,最重要的就是要无私,而且要实事求是的,全方位的为病人服务。它的品质嘛,就是最后的宗旨就是要给病人解决问题,解决病人的疾苦。

主持人:您有没有一些实际的案例讲给我们听一听呢?

李延妮:要说嘛,我自己有这么一位特殊的病人,这位病人是一个17岁的青年。因为他偷东西,他就被抓到监狱里头,后来他在监狱里劳动的时候,右手被机器给轧掉了,这种情况下,监狱押送他到我们医院看病。当时在医院里,一个非常强的声音,就是这种人是不能给他再把手接上的。

主持人:这个故事是发生在哪一个年代?

李延妮:这个故事是发生在早期,可能是早期的80年代左右吧。

主持人:那很早,那时候社会跟现在社会风气也不一样。

李延妮:对,在那个时候,在这种情况下,当时我还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医生。看见他以后,因为这个患者他用非常恳切的,而且他的眼睛也是很年轻的,你想想17岁,他看着我,希望我能给他把这个手接上。我当时就问他,我说我给你接上这个手,你还偷东西吗?他说我绝对不会再偷东西了,我一定要学好。所以我就把手给他接上了。后来他回去以后,自己真是努力表现吧,所以提前一年得到释放。他来看我,他从监狱出来以后来看我,他跟我说,他因为表现好,提前释放了,而且他非常感谢我,他说由于我给他治了手,而且他感觉到我是相信他的,所以他就认为,社会还能接受他,人民还相信他,所以增强了他自己以后生活的信心,他说他一定会好好生活,好好做人。这对我的印象非常深刻,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医生应该做的事情,而且我觉得作为一个医生,恐怕你不光是去治疗一个疾病,而且也要会帮助他在心理上,甚至做人上,都会给他一些帮助,所以我当时感觉到,医生的责任是挺重大的。

主持人:在您那么年轻的时候,通过这件事情,对医生的这个职业有了一个更深刻的理解。

李延妮:对。我自己就感觉,作为医生,你应该是肩负着对病人的一个全方面的服务,不光是在技术上,在疾病上,而且在他们的心理上,要给予你最大的帮助,这样才是一个医生应该做的。

主持人:您当时做这件事情,应该会被很多人反对吧,或者是一种异样的眼光来看您,您当时为什么要顶住压力做这件事情呢?

李延妮:其实呢,当然会有不同的议论。但是我觉得压力是自己给的,如果我心里,我认为我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,我觉得我是为社会做了应该做的事情,所以我心里就会比较坦然,就不会去注重那些,一些评论。因为反而我坚定了,因为我觉得,看见这个孩子,那种眼神,轻松的眼神,和以前的眼神完全不一样,我自己心里也得到了一种释放,我就觉得,确实是做得对的,所以不会太顾忌那些。

主持人:最后这个小偷也改变了人生态度。

李延妮:对,他跟我说一定要做一个有用的人。

主持人:这句话真的非常让人感动。

李延妮:对。

主持人:其实现在医院经常有一些暴力事件发生,我们经常不愿意看到,现在医患关系很紧张,社会也很关注这个话题,您觉得医生对病人,病人对医生,都应该有一个怎样的态度,才能缓解我们现在这种矛盾呢?

李延妮:医患关系实际上是非常复杂的问题,他关系到病人、医生,还有这个社会的制度,医疗制度,医疗保险等等等等的这些很复杂。我也很难谈清这个问题,但是我自己就是作为一个医生,我自己觉得,我们应该怎样去做,我自己是这样,我始终觉得对病人,医生应该有一个感恩的心,因为没有病人就没有医生。我自己从一个什么也不太懂的医学生,变成一个现在可以受到病人的信任和欢迎的这样一位医生,是病人帮助了我,是病人给了我这个机会,给了我工作的机会,是病人的容忍、谅解,使我在做了一些不尽人意的工作的时候,你不可能什么都是好的,他们都能够谅解,他们都能够体会,所以给了我一个继续前进的这样一个动力。

当我做了一件好事,病人就会来感谢你,他们以各种形式,给你写信,或者是有的时候甚至我的一些农民病人,会背着半扇羊、牛啊。很朴实的给你,表达他们对你的感谢。这些都是对我一个鼓励。

主持人:而且是心灵上的震撼。

李延妮:对,可以让我继续的在自己的这个工作范围努力,不怕苦,解决一些病人的疾苦。所以说我觉得,对病人怀着一颗感恩的心,是你能够做好一个医生的最基本的条件。那么如果是这样的,我觉得跟病人的关系总是好处的。

主持人:其实病人对医生,医生对病人都有一个比较真诚的心,然后多替对方着想,可能缓解这种矛盾。

李延妮:是这样的。就是我们不要把自己看成病人的救星,或者总不是很平等的对待,实际上病人真是我们医生的衣食父母,是这样的。

主持人:李主任这些话也给我我们一些非常大的正能量。其实现在医院经常病人可能因为一些花消或者是这方面的问题,会引发一些矛盾。那您在处理这些问题上是怎么解决的呢?

李延妮:因为这是一个实际问题,因为病人的经济能力,它能付出的东西和我们现在医院的收费,尤其像我们这样一个医院,收费是比较高的。那么对于这样的问题,我一般都是,当我给病人看完病,我说到这个病需要怎么治疗。那么我会讲我在我们医院治疗的一些优势,我们能提供的服务。另外,病人主要希望有更好的服务,和对治疗的结果非常重视的话,他会选择在我们医院的。如果病人的经济条件确实有一些困难,那么我会把这些我自己的意见详细的告诉他,然后他可以再去到别的医院找一个好像比较收费低的一点。如果他需要我的帮助,任何帮助,我都可以提供他。

主持人:您也会介绍其它的医生。

李延妮:介绍我一些医生,他们医院工作,可能收费相对便宜一些,我会介绍他们过去。

主持人:这真的很难得,把自己的病人介绍给其他医生,真的很宝贵的一个品质。

我在网络上看到一篇报道,钢琴家周广仁的时候手受过重伤,您当时把手给他医治好,让他弹钢琴,这个事情我也很感动,经过是怎么样的?

李延妮:这个事情对我的印象也很深,周广仁因为弹钢琴,把右指的中指、环指都砸碎了,他的中指和小指,是整个的手指头粉碎性骨折,末一节。

主持人:中指和小指。

李延妮:中指和小指,都是粉碎性骨折。指甲和甲床都没有了,这个肉托着一些碎骨头,上面的指甲和甲床都没有了。环指是整个这个肉就脱了,指甲和肉都脱掉,剩下一个骨头。

主持人:一个钢琴家怎么造成?

李延妮:他抬着钢琴,钢琴一掉,正好砸在楼梯的棱上,所以砸的很厉害。他到我们医院的时候。

主持人:那个时候年大概多少岁?

李延妮:35岁左右。

主持人:也是比较年轻的时候。

李延妮:对。

主持人:在积水潭医院。

李延妮:对。然后是这样的,来了以后,我当然按照常规,我就是说这个轻疮缝合,手指头都会短一截半,而且砸伤的组织,你要是再保留,很容易感染的。按照我们原则性的常规,就是一节,他的三个手指头都会一节半都没有了。

主持人:直接切除掉了。

李延妮:切除掉再缝合。这样肯定不会感染,就是这样的。

主持人:那他也不能再弹钢琴了,如果是这样处理。

李延妮:对,弹钢琴肯定是要受到很大的影响。但是当时他们就讲,就是我们国家的一个国宝。

主持人:当时院领导跟您这么讲的。

李延妮:当时院领导不知道,就是他们音乐学院的领导。

主持人:跟他一起看病的。

李延妮:就是副院长,跟他一块儿来的,就是说他是我们国家的国宝。我自己当时还说,国宝也好,农民也好,我们的处理方式都是一样的,我当时还觉得自己这样一个观念还是对的。但是当时周广仁,虽然有那么大的名气,但是他表现的特别的像一般人一样,没有盛气凌人。

主持人:那个时候多少岁?

李延妮:大概50、60岁。他当时血都捂着,他非常相信的看着我,说我相信你,医生,根据医生的意见处理。他就不是强求我,一定要留下这个手指头什么什么的,做什么处理,他是这样的。所以我当时非常的感动。然后我突然就想,他是一个弹钢琴的,而且因为弹钢琴出名,作为一个医生,如果没有手指头,就跟弹钢琴的人一样,我手术也不能做了,我把自己放进去的时候,就感觉到这个手指头我一定要尽量的保留它,就把自己放在病人位置的时候,我就开始觉得我应该去试一下,所以我就答应去试一下。我做这个手术确实是做了一些以前我没有看见过,也没有听过的一些办法。我这个碎的骨头,我全部都用线给它转起来,固定上,而且要在关节的部分要固定的非常好。这样它以后才能活动,上面的中指和小指都没有指甲,没有甲床,这样将碎骨头露着,是不可能的,这种情况下,环指整个套脱下来,把这个套拿过来了,我就把环指这个甲床一霹两半,放在中指和小指上,希望他以后能够盖上这个骨折的骨头。另外希望以后指甲沿着甲床,没有指甲指甲不会长出来,把这两个指头修的,这个指头因为没有东西,就短缩缝合。这一节还剩一点,就是说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的。那么最后,一年以后可以弹琴,这两个手指头,中指和小指基本上是正常的,指甲也长出来了,骨头也愈合了,得到非常满意的结果。

主持人:这项手术其实您之前有很多新的尝试,而且是在这样一个特别著名的钢琴家的身上,您心理压力是不是很大呢?

李延妮:说实话的,我没有什么压力当时。

主持人:年轻气盛。

李延妮:不是,我当时就是没有想别的,就是一定要把这个做好,因为他面临着感染和不愈合,术后我们医院领导都找我谈了,因为面临着一个感染,骨头都是碎的,在一个石头,那种楼梯上砸的,都不干净,而且是碎骨头,它能不能愈合,首先一个感染过,这个骨头碎的,都用上,你不可能去掉,那么就用上了。那么感染过,第二个就是说愈合过,他不可能长上,不长手指头是疼,也弹不上琴。所以这个甲床不长,二次再做手术,这个甲床坏死了,二次做手术,比第一次还要多,去的还要多。

主持人:想想后果很可怕的,如果没有弄好,没有长好,再截除,对您自己的声誉也是很大的影响。

李延妮:对,而且名人也上报,当时音乐界我不是特别知道音乐名人,我也没有汇报,也没有请示,当时还是有一些风险的。但是我把这个碎骨头都放在消毒水里边泡,我都泡过,也想到一些抗感染的方法,但是确实每一天都去看这个伤口,每天都去看,就是非常担心也是。不过根据他自己的体质也比较好,可能处理上,所以没有感染,结果还是不错的。

主持人:周广仁跟以前一样,能够演奏钢琴。

李延妮:对,他一年以后,在北京大学的礼堂上演奏摇篮曲。

主持人:他肯定特别的感谢您,发自内心的感谢您。

李延妮:这个结果的获得不是手术做的好,是病人,是周广仁,他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,他在进行训练,这个需要训练的。

主持人:后期也需要训练。

李延妮:必须得训练,早期就要训练,早期不训练,以后这个手指疼,那是不可避免的,不要说去弹琴,拿张纸,碰一个东西都会疼,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,这个只有病人经过不断的锻炼,有时候练的时候,眼泪都会流下来,很疼的。但是坚持练习,一定会好的,就是坚持练习的。

主持人:他手练习一段时间以后,全都长好了,就不会再疼了吧。

李延妮:过一段时间,过了以后,就不会再疼了。

主持人:周广仁是钢琴家,名人,把手治好了以后,应该引起了一个挺大的轰动,媒体都非常关注您,您也跟着火了一把。

李延妮:我确实没有火,因为当时确实各大媒体都来了,拿着这个摄像机什么都来找我,但是都被我给拒绝了,我都躲了。

主持人:您为什么要拒绝他们呢?

李延妮:我当时就感觉到,这个手术虽然我做了一点,过去没有人做的这样一个事情,但是我想我要是做同样的手术,不是在周广仁身上,而是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,记者不会来找我的。

主持人:那是这样的。

李延妮:所以记者再来找我,我就感觉到,如果我去接受这个,火一把,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我是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,所以我就拒绝了,我就躲开了,就跑,躲他们。我最后只是接受了一个音乐爱好者杂志的一个记者。因为这个记者非常执着,他老等在手术室外边,后来是我们的一个护士告诉他,说李大夫的孩子他很喜欢他的儿子,他的儿子很小,在医院住院比较重,你如果能去看他儿子,他可能会接待你。他确实去看过他儿子,还留下一个小玩具。很用心,我想这个记者也是很好的。

主持人:职业道德很高尚。

李延妮:后来我就接受了他的采访,我跟他说的,希望他低调,实事求是,我是说,我是做了这样一个手术,这个手术就我自己来说也不是最复杂的手术,也不是什么,不要把它吹成什么样子,我希望他比较客观的去讲这件事情,我看他后来他写出来给我看,我觉得是比较符合实际的,所以也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,所以觉得还挺好的。

主持人:我觉得李主任的这种品质非常值得我们学习。周广仁在80岁大寿的时候请您去参加了,您当时在寿筵上留下这句话,说“我根本不懂音乐,但是周先生也是我的导师,因为他教会了我如何做人”。这句话我们怎么理解呢?

李延妮:我给他做完手以后,第二天国外的慰问电都来了,他的名气不仅仅在国内,国外好多慰问电就来了,我当时觉得他已经在自己的行业上非常有名气了。但是我从跟他的接触里面,我没有感觉到他是一个这样有名的人。他跟我说接触,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,他没有给我这种感觉,这是使我内心得到的一个震惊。

主持人:而且您那时候还很年轻。

李延妮:对,他对我非常尊敬,而且我说的话都非常认真去听。所以我就,这是对我的一个很大的教育。就是说我就感觉到,作为一个人,你应该是非常平等的对待,不管对待谁,对待病人,对待别人,都是很平等的,另外,我感觉他是脚踏实地的一个人。

主持人:很专注于自己的专业。

李延妮:对。所以他对我这个教育就是说,我心想我以后对待病人,我也要这样的对待人家。医生不要高高在上,要永远是帮助病人,事实上病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,真是这样。

主持人:您也给周先生带来了一些东西,然后您也从他身上领悟到一些东西。

李延妮:对。

主持人:是双方的。

李延妮:对。

主持人:最后您成为很好的朋友。

李延妮:对,是这样的。

主持人:李主任性格非常的耿直,也很正直,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,您诊断病人当中,对待病人的第一原则是什么?

李延妮:我第一原则就是一定要相信病人,要倾听病人的叙述,就是病人告诉你,就是仔细的听。所以,这对我来说,我觉得帮助病人是起到很大的作用,你不要是病人说什么你都不注意听,光是大概听一下,就给人下结论,就去治,不可以的。

主持人:那您刚才说的倾听病人,相信病人,有没有一段故事讲给我们听呢?

李延妮:我倒也是有一个病人,他就是说,也是弹钢琴的,当他在音乐爱好者这个杂志上看到这个周广仁报道以后,他自己从东北自费到医院来找我,给他治病,他是什么问题呢?他是因为一弹琴的时候,他的手指做某一个动作的时候就非常疼,三年了,他在东北几个大医院都做过手术,做过三次、四次手术,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,所以他们学校的老师什么,大家都认为他是有精神病,就是没有什么太多的。

主持人:手看起来很正常,只是做某一个动作的时候手会疼。

李延妮:对。

主持人:别的医院都查不出来是什么问题。

李延妮:对,说他有精神病,他非常的头脑,后来他到我这儿的时候,我仔细听他做什么动作的时候疼,什么一个疼法。当我感觉到他做某一个动作,他这个疼痛是一个神经的牵扯状态的时候,我当时就跟他说,我说我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。我上去做手术的时候,也是在显微镜下仔细看了,他一根神经纤维,正好在肌肉,让这个肌肉活动的这个上面粘连了。

主持人:神经纤维粘连。

李延妮:所以他一动就扯这根神经,当然有很疼,手术也不是很大,把着根神经切掉,我叫病人三天看伤口,都是这样的,但是第二天我收到病人一封信,他写的,“李大夫,我相信我的伤口不会有问题的,我昨天晚上睡了一个三年来,我一直没有睡的这么一个安稳的觉,我着急,马上回去,告诉他们,我没有精神病,我可以弹琴了”。所以我看到他这封信,我心里是非常的欣慰,但是我也是说,他做过好几次手术了。

主持人:因为这一根神经。

李延妮:是不是没有仔细听他很多的叙述,所以没有找到病的原因,没有给他解决这个问题。

主持人:李主任,听当时是为什么会选择作医生这个职业呢?

李延妮:说实话的,我小的时候因为我自己那时候父母都是老革命,我在打仗的时候我几乎快死了,我母亲把我放在一个树边上,以为没有气了,我身边一个延安医院的医生给救了。他就是我的干妈,她是一个医生,她对我的影响挺大的,她经常救治一些人,我小的时候不知道,就是在医院里头,那时候隐约的记忆,伤病员的饭喂养我,当时奶水比较紧张,在医院的环境,这有一点的熏陶。后来,我就是她经常能够解决病人的痛苦,我觉得非常高尚的。就是这样。

主持人:您干妈是对您的影响是很大的?

李延妮:对。

主持人:她有没有一些事情让您比较感动。

李延妮:她最重要的让我感动的,就是她告诉我的,她说的,你看她为了去给病人治病,那时候很紧张,她没有吃的,她自己由于给病人累,然后感染,有时候处理病人感染,她自己子宫什么都全切了,因为为了伤员,把自己的病给耽误了。

主持人:我觉得真的是很伟大,很伟大的一位医生。

李延妮:对。所以我当时听到这个,我还是挺感动的。

主持人:找到一直让李主任这么坚定的信念的原因,原来是在这里。

李延妮:对。

主持人:您是1986年离开积水潭医院的,后来去美国留学,当时出于什么样的原因,做了这样大的决定呢?

李延妮:当时确实也放弃了一些,因为最重要的是,我是希望开阔一些眼界。另外,新的毕业生英文都非常好,我们这些人就是说,英文比较差,看起外国文献来说也不是很顺。我当时就是觉得,我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,我希望自己在自己的领域里面有一个进一步发展。

主持人:就是想提升自己。

李延妮:对。

主持人:在一个平台上待的太久了,想进步。

李延妮:对。

主持人:在美国留学或者从医,有没有让您比较难忘的事情。

李延妮:我最难忘的就是在一次做腹腔镜手术,为了解决病人胃反流做的手术。他们做这个手术打结的方法特别不容易,把胃绕着食道再缝,这个胃有四层这样去缝,腔境下打结非常难,很难打的,一系就松了,所以胃很容易豁,胃壁。有时候打这个结很长时间,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都有,严重影响了手术的效果。我当时是在助手,我在帮助另外一个外科医生做这个手术,我当时自己想了一个方式方法,我这个方法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打结方法,一般人在一分钟之内就能把结打好,我下来以后跟这个医生说了,这个医生觉得很有意思,说下次再做手术,他就让我给他演示一下,果然,非常快,几秒钟就可以打好,然后他又试了一下,也就十几秒钟,非常好。以后所有的人用这种方法都非常好,后来他就觉得,这个方法非常好,而且思维是比较奇特的,所以他在美国腹腔镜手术上的会议上就发表了这个想法,他告诉我,当时全场人都站起来鼓掌,觉得非常好的想法。然后他就是说,这是一个中国医生,一个女的,而且是做整形什么的。所以,这个完了以后,他告诉我,这个会议我没有参加,回来以后他告诉我,我也是挺感谢他,觉得能用上了,我也就算了,也就没有。后来我到别的科室去做手术。

主持人:您没有太当回事。

李延妮:一年以后,用我的名字命名,他告诉我,这文章给我看,我当时那个时候才知道,他自己是一个主任,和两个美国的医生,外科医生花了一年的时间,为把这个结用我的名字命名。

主持人:对,开始不知道,认证完了以后才知道有这回事。

李延妮:对。以前不能有这种方法,而且不能有引起这种想法的做法。

主持人:在美国认证一个新的东西,还是挺难的。

李延妮:所以他们参考了很多,要做很多工作吧。然后我当时特别感谢他们,我就对他们这种医德和他们对人格的尊重,我真是有很深的感受,后来我想,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他们在美国,美国的科技,他走在世界的前面,我认为这是一个原因,他们非常尊重个人的这些成绩。

主持人:李主任被誉为为手术而生的医生,“延妮结”,也是非常高的荣誉,对李主任技术非常高的肯定。李主任,除了这两位医生以外,您在美国还遇到什么事情,让您有一些感触呢? 李延妮:在美国我自己最大的感触就是,我为什么说医生和患者,在美国我自己最大的感触,就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是比较平等的。而且他们告诉我,就是说你看见病人的时候,医生应该作为病人的孩子,而不是作为病人的父母,因为父母总是教育孩子应该干什么,孩子总是问父母应该做什么。这个位置就是说,你应该经常倾听病人的声音,去问病人的很多事情,病人的感受,而不是你告诉病人应该怎么样做。 主持人:您当时在美国就医了几年,就是做专业医生几年?

李延妮:我一共去了17、18年,又做不同的工作,做医生临床和实验室的工作。

主持人:后来又是什么样的原因,让您重新回国?

李延妮:就是因为我亲生母亲有病。她要求我回来,我就回来了。回来以后因为看到中国也有病人群体,也有很多外国的人,都已经回来了,所以我又在这里继续工作。

主持人:由于时间关系,我们本期访谈就要结束了,相信大家和我一样,都沉浸在一种感动中,这种感动就是医者仁心,就是大医精神,谢谢李主任作客我们的访谈,谢谢大家,我们下期再见。

李延妮:谢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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